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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宁坝位于宁蒗县西北部,海拔2500米至2700米之间,是宁蒗县最大的一块坝子。坝子四周高山险峻,峰峦层叠,形成了天然屏障。特殊的地理环境,聚居在永宁坝的摩梭人,保留了古老而独特的摩梭文化。永宁坝与泸沽湖只隔着一座格姆女神山,相距并不远,但由于泸沽湖旅游开发较早,受外来文化影响大,而永宁更多地保持了摩梭人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,民族文化也就更为古老和完整。
走进永宁坝,感觉到的是一个富裕之地。平整的坝子里,种植着上万亩的水稻,春天的永宁荡漾着一片绿色。沿着四围的群山,摩梭人的住屋依山傍水而居,依山傍水是为了便于上山放牧和便于下地劳作。摩梭房屋星落棋布,家屋与家屋、村庄与村庄、寨子与子寨用一道道低矮的围墙相隔,鸡犬之声相闻,互相往来十分方便。形成一道高原盆地迷人的风景线。
永宁乡政府的所在地已经是一个繁荣的小集镇,房屋环绕着宁蒗藏传佛教的中心寺庙扎美寺。这里的商品交易辐射着宁蒗北部和四川木里、盐源等县,街上有很多的商铺,以及马店,赶街的时候成百上千的骡马云集此地,所以有人也把永宁看作茶马古道的活化石。小镇的开发始于清末民初,阿云山担任永宁总管以后,看到摩梭人的贫困,他力主发展商业,利用永宁有利的地理位置,组织马帮来往于滇藏川康等地。当时永宁土司府在忠实村,而总管府在达坡村,都不适合开展商业贸易,阿云山就选中了扎美寺所在的巴搓古(喇嘛跳舞的地方),通过法会的时候来开展交易。最初入住的是六户纳西族,在永宁就地收购皮张,从事皮革加工,主要是制作皮鞋,以及皮袋、皮褂,所以这里又被称为皮匠街。以后陆续而来的工商业有三十多户,从事酿酒、制革、饭店、面铺、烟馆、赌场、马店、缝纫、银匠、铁匠等,每年二、三月间,各地马帮云集皮匠街,运来布匹、茶叶、盐巴、百货,运出皮革、毛织品、药材等。皮匠街没有固定的街期,一般是到了扎美寺举行法会的时候,就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。
永宁摩梭人主要靠种植水稻和畜牧为生,这里有两个世界罕见的奇景,一个是世界最高的水稻产地之一,另一个则是牦牛、黄牛、水牛3种生活在不同气候带的牛“三牛同堂”。乡农科站站长郭次尔介绍说:“永宁种水稻只有50年历史,是汉族杜家和徐家从四川盐源引进的,主要品种是大白谷和小白谷,但米是红色的。永宁水稻种植的海拔是2640米至2700米,比维西攀天阁高一点。单产过去的2OO多斤,现在可以到8OO斤左右,种植面积实际超过万亩,这些都比攀天阁高。水稻生产得力于永宁封闭的自然条件,以及泸沽湖对气候的调节。水稻生长期要210多天,这种稻谷还不能用太多的化肥,不然病虫害多,只能施农家肥。”正因为有这些优点,2005年乡里成立了丽江泸沽湖永宁摩梭红软米产业技术经济合作协会,有700多户农户参加,种植了1千亩左右生态大米,进行精加工、小包装,去年销售了10万斤。至于畜牧业是摩梭人的传统产业,自古以来就被称为放牦牛的人,现在在永宁的高山牧场上放养着成群的牦牛;而黄牛不仅用于旱地的耕作,更是主要的商品牛;种植水稻自然少不了水牛。这样到了冬季,所有的牛欢聚一堂。随着旅游业的发展,永宁乡退休干部司良汉还养起了24头奶牛,专门供泸沽湖畔的餐馆。
永宁的摩梭人固守着他们传统的习俗,坝子里有两座藏传佛教寺院。扎美寺属于格鲁派,建于明代,在滇康川藏地区赫赫有名,全盛时期占地达400亩,有僧人780名。把格姆女神和其他佛并奉一处,是这座寺院的独特之处。而在格姆女神山的脚下还有一座小的寺庙,叫达迦林寺,属于萨迦派。我们去的时候,寺里只有13岁的宾玛在,他说其他的僧人要么出去上学,要么去化缘了。宾玛已经出家4年,看他的表现很老道,一个人应付着我们,还指引我们进行供佛的活动,完全是一个成熟的僧人。不过他也露出孩童的一面,我问他为什么不穿僧衣,他笑着用手抓抓头说:“上次回家忘在家里了。”
永宁的母系大家庭也很多,我们来到温泉村的软格瓦,这里的达什·斯格布特一家有21口人。跨过高高的门槛,我们走进了这间略略有些昏暗的祖母屋。祖母屋都是用木头搭建而成的,除了一个屋顶的通气窗,四周见不到任何窗户;房间的摆设简朴、陈旧,靠火塘的侧面有一张很古老的封闭式木床,也是老屋内惟一的一张床;门口的木龛内叠放了几头制作好的猪膘肉,压得平平的,这是从前摩梭人财富的象征,猪膘肉越多就代表家里越富有。 屋中靠墙的地面中央,有一个正方形的火塘。火塘是摩梭家屋最神圣的地方,是母屋的心脏,代表着家屋和祖先,摩梭人的火塘是终年不熄的,代表家族生命延绵不尽;火塘下方立着两棵柱子,左柱为男,右柱为女,这两棵柱必须取自同一棵在向阳坡上生长的古树所制,树的顶上一节作男柱,根部一节作女柱,象征女性是家屋的“根根”,男女同根同源,互补互助,平等和谐。
老祖母达什·斯格布特今年78岁了,她有3个儿子,一个女儿;女儿又有3个女儿,一个儿子。大孙女有2个女儿,1个儿子;二孙女有二个儿子;三孙女有2个儿子2个女儿。老祖母的3个儿子年纪都大了,走不动婚了,就在家里当舅舅。我们去的时候,3个孙女的“阿夏”(走婚对象)也在,这几天农忙过来帮忙的,平时他们都住在自己的家里。人口太多,我们乱了半天才把这个大家庭的家庭关系弄清楚。人口太多,也给他们的经济带来一些影响,包产到户的时候,家里只有10口人,分了15亩水田,20亩旱地,现在人口增加了1倍,粮食就不够吃了,年轻人只好出去打工,挣点钱买化肥。
在温泉还有一个瓦拉别村,村子是永宁最北的,隔着一条小河过去就是四川。摩梭女子服饰最漂亮的就是他们的裙子和围腰,过去都是妇女们自己种麻、织麻,最后制成衣物,这种工艺在色彩更为丰富的棉布、化纤的冲击下逐渐消失,只有瓦拉别还保存着古老的摩梭传统工艺。在这里,妇女们几乎人人会纺、会织,全村有62户人家,织机有62台。麻织工艺全部靠手工完成,耗时费工,但正因为古老传统,麻布制品受到了旅游者的欢迎,日本、香港、台湾等地的游客自己找上门来定购。2001年村里的妇女阿七独支玛创办了摩梭传统手工纺织厂,参加的有36名妇女。目前产品供不应求,都是在家里等人来收,像一位香港人订购了一套完整的摩梭传统服饰,价格高达5000元。这种真正的摩梭服饰是很难买到的,旅游商店里卖的都是机器加工的,还是化纤材料的。问起为什么不到泸沽湖畔开一家专卖店,阿七独支玛说:“那里房租太贵了,而且也生产不出那么多,都是农闲的时候才有时间做。”
永宁距泸沽湖只有20公里,但给人的感觉是一边是农业社会,一边是商业社会。永宁的固守还有多长时间,但变化实际上已经开始了。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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